来自 影视前线 2019-09-21 04:07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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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穿越,一首爱和承诺的小诗

《星际穿越》——披着科幻外衣的好莱坞情节剧
       主修英国文学的诺兰,用了一首迪兰托马斯的诗作为影片的隐形骨架。这首诗就是在影片中被反复念叨的可以说是迪兰托马斯最有名的作品《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宵》。我奇怪的是,我看到的绝大部分评论都无视这首诗。诗中的几个意象在电影中都有对应物。良宵,智者,巨浪,狂暴的人等等。观者可自行对号入座。
      看完《星际》我多少有些失望,它并不是让我眼前一亮的片子,虽然通篇都可以感觉到诺兰的认真和严谨,但认真和严谨从来也不能替代才能。在与前辈的星际博弈中,诺兰显得力不从心,《2001》和《索拉里斯》依然在高处俯视着,甚至祖拉斯基的《银色星球》也要在更高的位置。科幻片难拍是共识,要不然中国的科幻片也不会仅仅停留在《大气层消失》《霹雳贝贝》这种低龄程度。诺兰已经在这条路上爬的得很高了,我想,以他的才能,爬到这里恐怕也是终点了。
        我始终认为即使是科幻片也要有一个强大的人文做内核,单纯炫耀特技的片子不是我的菜,哪怕他勉强把故事编得圆润。所以,《地心引力》我只会看一遍,而且还只是在平板儿上。如果连科幻片都不能带给我们思考,那它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星际》的问题正好与此相反,它煽情!几乎要到滥情的地步了。眼泪不是科幻片的必备要素,伟大的科幻片都有意识的警惕情感,不是不可以有感情,但请不要哭天抹泪好吗?在茫茫黑暗的宇宙中,在孤独和寒冷的裹携下,情感无论如何都是渺小的,我相信现实中的所有宇航员都是理智而且清醒的,思考和辨别力才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爱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原动力,对未知的探索才是。诺兰以爱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导致影片缺少客观上的合理性,虽然很多诺兰粉认为本片毫无漏洞,但在剥除情感的分析下,本片最重要的拐点是建立在巧合上而不是选择上,说白了就是主人公运气好。燃料将尽,为了送布兰德一程,库伯将自己抛向黑洞,可谁他妈能想到,黑洞里就是所谓的五维空间呢,而由此带来的这种对时间的处理方法总让我联想起《机器猫》。我总感觉有种宿命论混杂其中,类似佛教的因果循环。而对五维空间的描述又让我想起1884年出版的小说《平面国》。说实话,诺兰在这部电影中并没有什么突破,制造高潮的方法还是他拿手的交叉剪辑,墨菲烧田和库伯黑洞交叉剪辑在一起,最后将紧张和高潮进行叠加,这部分做得相当不错,汉斯季莫的音乐起到了非常好的烘托效果,我做的椅子都跟着震动了。但诺兰的短板是没有分配好情感的份额,诺兰为了制造矛盾冲突,在世界末日的紧要关头,还让墨菲这个顶尖科学家仍然纠结库伯是不是抛弃了她,而库伯在人类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也总是想着回家,并总是对自己参与进拯救人类命运旅程的行动懊悔不已。更有甚者,他们居然相信A计划,还投入巨大热情,这根本就不像科学家的思维,科学家会不计成本吗,在世界末日之时?拜托,把每个地球人都弄到新星球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好吗?有这本事别说地球不会混到世界末日,就连穷人也不会找到一个了。所以老布兰德才是智者,B计划才是可行的,在物资匮乏的世界末日,带几十万精卵上太空还有点靠谱。而A计划看上去更像是政客忽悠老百姓时用的。这种情感上的纠缠不清更像是好莱坞版的《爸爸去哪了》——那种家庭主妇爱看的情节剧,而不应该作为一部有野心的科幻片的基石。但这恰恰是诺兰拍这部电影的原始欲望,也是这部电影宣扬的主题。
        这部电影并不像诺兰的脑残粉说的那样毫无破绽。在地球最后只能生长玉米的档儿,哪会有啤酒给库伯悠闲地喝。诺兰对动作场面的交代在这部影片中也有不足。巨浪那场戏和与马特达蒙打斗的那场戏都没有排出应有的感觉,在巨浪中死掉的那个宇航员更是有点莫名其妙,他就站在那里等着死。
        总的来说,这部电影的优缺点都同样突出,虽然肯定算不上是诺兰最差的作品,但也远没达到他最好的作品的高度,对我这样一个一直关注着他的影迷来说,我觉得他浪费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另外,影片中的机器人绝对是个闪光点,突破了人类以往对机器人的设计,很有新意。

  《星际穿越》:一首爱和承诺的小诗

              文 和运超

  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
  编剧:乔纳森·诺兰、克里斯托弗·诺兰
  演员:马修·麦康纳、安妮·海瑟薇、迈克尔·凯恩
  类型:科幻片
  片长:169分钟

    作为万众期待的《星际穿越》,和诺兰以往的电影保持关联,尤其是上一部《盗梦空间》,几乎要算姐妹篇。对于过去一些经典的太空题材影片,也表现出致敬的浓浓诚意。但这一次,诺兰不再像《蝙蝠侠》系列那样凤凰涅槃,《星际穿越》只是一部规规矩矩向着商业妥协臣服的产品。作为高成本影片,尽管包装不能说有什么问题,但片中那些温情泛滥的场面,让观众看到的是诺兰匠人习气的滥觞,很难说,在好莱坞强大的俗套浪潮中,下一次他是会朝大师更进一步,还是更远一些。

    关于爱

    片中库伯和女儿墨菲的关系占了大半篇幅,尤其第一段落的铺垫。对这样冷冰冰的科幻题材来说显得合情合理,合情是让后面的动人情怀拥有基础,合理则是对故事讲述的“穿越”具备足够的说服力。所以,连墨菲的名字和她神神叨叨的口头禅都含有关键词,可谓煞费苦心。
    那么,作为影片里爱的主线,其实充满理智与情感的斗争,甚至也包含人间大爱和个人小爱的冲突,总之也是好莱坞一贯的人性化处理方式。诺兰兄弟对故事的考虑似乎也想有一些深度,不过,这些思考的结果仍然是俗套剧情的堆砌。尽管从技巧而言,诺兰已经非常高明,但这一次,故事的整体并不算有多新鲜。
    从技巧看,好比第一段落的高潮,库伯开着车离开家一幕,主题音乐第一次响起,库伯的主观镜头显示他的家渐渐远离视线,伴随倒数计时,衔接的是他同时也离开了地球,非常巧妙和富有寓意的画面语言。
    从这里也看出,后面故事的真正主题在于回家,是一种对父女之间跨越几十年的爱的诠释。影片设定爱是一种可以穿越一切时间和空间的巨大力量,指引着放逐者库伯的回家的路,加上那首点题的抒情诗,尽管用尽力气,但仍然是俗套的表达。对比诺兰所有的作品,也都算是最不吸引的一次。
    
    关于承诺

    库伯一行人前往外太空寻找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扮演了拯救者和自救者的双重角色。
    拯救,原本是影片前半部分的任务和悬念。可是布兰德教授去世,在故事发生转折时,揭晓这个任务是一个谎言,地球上的人不可能被拯救,所有人都在等死,将库伯的情境推向极致。同时,他们在有限时间内寻到的星球也都不适合生存,还包括马特·达蒙客串的曼恩的背叛,他不过是让库伯等人更加清醒自己濒临绝境,这一段所谓揭示人性阴暗面的情节是俗套中的俗套,作为杰出科学家和宇航员的曼恩是否会变成这种人?尽管可以随意设定,但如果是一部优秀的电影应该会慎重对待,对比《泰坦尼克号》中那些西方腐败世界中的商人啊什么的,在最后面临死亡的人性表现,对比其他比较写实的好莱坞大片,打酱油的角色并不都是这种刻意为了反转而反转的,说什么揭露人性阴暗其实非常矫情,也没有多少说服力。
    显然,整个影片的高潮段落就是库伯决定破釜沉舟的一击,朝旋转的永恒号进行对接,然后再次朝黑洞飞去,这一场戏的音乐和画面也极有创意,永恒号的旋转和音响节奏都寓意着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其实也和影片中父女间的情感线索关联。再次表明,诺兰的技巧依然很出色,就是这一次的剧情走俗套路线影响了整体水平。当库伯进入黑洞中的五维空间后,恰恰揭开了时间和前面第一部分中家中的秘密。
    高潮的第二部分是库伯通过了黑洞真的回到了人类世界,见证了女儿墨菲的成功,也就是她实现了布兰德教授设想的第一任务,带领人类登上空间站离开了地球。不过,整个高潮戏份的作用都呼应“承诺”的主题,库伯承诺回到墨菲身边得以实现,他终于见了墨菲最后一面。同时,他还有另一个承诺,去找到还活着的布兰德女儿,他们一行宇航员包括布兰德教授承诺“星际穿越”将为人类找到新的星球,通过布兰德女儿也得以实现,一切都还算圆满。
    
     关于科学

    《星际穿越》号称汇聚了当今最先进的科学成果,在诺兰一贯严谨的态度下,八成还是靠谱的,影片整体细腻、偏重写实。不过,成也萧何败萧何,很难认为这就是这部影片的优点和成功之处。好比当下许多观众把影片感人就看作是优点和成功,即使作为一部通俗伦理剧也只能说是泛泛而论。对于一部打着科幻旗号的优秀电影来说,以写实或者感人来论断,这种评价显然有些离谱了。
    这么说自然是有理由的。即便地球人堂而皇之的认为,眼下整个人类的科学成果已经有一个太阳系,甚至银河系那么强大和广阔,面对茫茫宇宙来说,恐怕也顶多是一小撮或者一大把沙尘罢了,个人感觉,如此评价已经是极致了,恐怕这就是所谓当前我们人类文明所能达到的“宇宙科学”水平。如果作为一个观众当真认同“科学”,就能明白,其实影片中对科幻元素的“写实”设定,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实,观众大多知道电影的本质不需要对科学还原,而是要以此为媒介进行艺术表达。换种说法,就好像讨论历史影片,许多历史时代情境可以通过资料去接近和还原,尽管不是大多数电影工作者都愿意去认真还原,也尽管有人争论能否真正还原,我们也知道没法“穿越”时代,但是,对于历史面貌的把握相信总比对宇宙的把握要靠谱几分的,因此,所谓天体物理学、天体力学和宇宙空间的“写实”和“还原”,其在影片中的真实意义比对历史时代而言更加飘渺。
    影片的问题已经很接近了,但目的不在此,问题在于恰恰《星际穿越》在外表上走了严谨路线,而故事内核上却卖弄讨巧的手段,而是没有“表里如一”,偏偏纠缠人类的阴谋与爱,比起《2001太空漫游》当年无视观众习惯和挑战叙事策略的探索精神,以及注入的思考,几乎二者之间仍然差距了几十年。
    虽然不一定非要说《2001太空漫游》更加像一部科幻电影,这没什么意思,只要是涉及科幻元素都可以算科幻电影,但至少它更像一部具备艺术表达水准的电影。《星际穿越》尽管肯定比《2001太空漫游》好看几倍,但在科幻和艺术的层面却都要显得平庸一些,这种好看不是诺兰超越库布里克的成功,恰恰从思想精神上来说,是诺兰的失败。
    从科幻电影而言,诺兰兄弟在影片中大量讲述什么虫洞、黑洞和穿越当真的就是出于“科学”吗?实际上穿越啊、相对论啊、时空扭曲啊、平行空间啊等等,这些谁也说不清楚的东西,不过是用来包装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伦理剧的糖衣。再次,影片中也并没有多少真正关于星际探索的内容,什么大浪的星球和冰天雪地的星球总体也都不占多少戏份。事实上,穿过了土星边上那个黑洞后,整个故事基本都在瞎掰了。
    支撑整个《星际穿越》水准的基调都在于煽情。不得不承认,手法很出色,演员表演也很精彩。新晋影帝马修·麦康纳既有内敛的气质也有爆发的情绪,着实是让人难忘。回首十多年前的《超时空接触》,那时他还只能给朱迪·福斯特当男配,而这一次他成为宇航员和爱心满满的父亲,表演确实很出彩,像前面离开家的时候,在飞船上看23年来的视频时,落在五维空间时,最后见到老年墨菲时,几个场景的表演都让人赞叹。但是,对这样一部把星际旅行作为卖点的影片,回过头却发现,真的不过是包装而已。对于诺兰的电影来说,或者对幕后的投资人来说,原本这并不算诧异,如今发现诺兰的匠人习气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才华,所以《星际穿越》才成为让人颇有些担忧的作品。
    从《记忆碎片》到《盗梦空间》,诺兰的才华是一路提升。尽管他也一直在沿着商业片道路前进,即使当年看起来很吊诡的《记忆碎片》也是,即使复杂烧脑的科幻动作片《盗梦空间》依然是,他的核心技术就是不断用其他饱含思想性的元素包装各种商业类型。他的手法一直很高明,但整体水平还不如斯皮尔伯格、雷德利·斯科特这样的奥斯卡大导演全面和充实。
    这些大导演也都不乏商业片。但可贵的是,他们在创作严谨内容时却可以坚持严谨到底,不会完全妥协商业,甚至上映后评价争议不少,票房不理想,例如老斯的《人工智能》《慕尼黑惨案》《林肯》,老雷有著名的科幻片旗帜《银翼杀手》,其他还有如《天国王朝》《普罗米修斯》等等。而诺兰把握商业片的起点原本很高很成熟,也不像当年斯皮尔伯格拍《第三类接触》和《外星人》那样老带着幼稚的童趣。按道理,诺兰可以登上成就很高的位置,他的蝙蝠侠系列和《盗梦空间》已经看到迈向大导演的台阶,但就在考验他致敬一批太空题材大作之际,他却在真正需要发扬“艺术精神”的部分来了一次媚俗,正所谓“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无奈。
    当然,真正可以从市场上走出来又能够保持着些许艺术气质的大导演,几十年来屈指可数,诺兰要算一个比较独特的优秀导演了,这一次《星际穿越》不能说让人十分满意,但还是开头那句话,希望他下一次会朝大师更进一步,而不是更远。

    2014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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